使用ChatGPT會越來越笨？AI時代的學習認知債（cognitive debt）

最近麻省理工學院發表的一篇論文〈你的大腦與ChatGPT：在使用AI助理進行作文寫作時的認知債累積〉（Your Brain on ChatGPT: Accumulation of Cognitive Debt when Using an AI Assistant for Essay Writing Task），揭示了這股潮流背後的「認知債」（cognitive debt）：一種看似便利卻可能削弱長期學習力的隱憂。

該研究將五所波士頓地區大學的54位學生分成三組：

1.僅能使用ChatGPT的 LLM（Large Language Model, LLM）組

2.可利用Google等網站但禁用AI的搜尋組

3.完全不能用任何工具的 純腦力組

所有人佩戴電極腦電圖（EEG）設備，連續三次在20分鐘內完成 SAT類型作文，並接受訪談與自然語言處理（NLP）分析。第四次實驗更安排「角色對調」：LLM組改為純腦力、純腦力組改用ChatGPT，以觀察認知反應的變化。

結果顯示，純腦力組展現最廣的神經連結，搜尋組次之，LLM 組最弱。特別是在第四場，曾依賴ChatGPT的LLM-to-Brain組轉回純腦力時，腦部活化與記憶表現均下降，明顯呈現「認知依賴」。相對地，首次使用AI的Brain-to-LLM組，腦網絡反而大幅活化，顯示初次引入AI仍需高度策略與記憶整合。

語言分析亦印證此趨勢。LLM組的文章在命名、關鍵詞與主題分佈上高度同質化，缺乏多樣性與獨創性。訪談中，多數LLM組參與者無法正確引用自己剛寫下的句子，也普遍覺得作品「不屬於自己」，顯示記憶與擁有感的下降。相較之下，搜尋組雖需自行判斷與比對資料，但保留了較高的批判性思考與作品認同；純腦力組更展現最大差異性與創造力。

這些發現凸顯了「認知債」的出現。短期內，ChatGPT的確減少認知負荷、提升效率，但卻可能讓我們過度依賴外部智慧，長期削弱批判思考與記憶能力。

該篇研究呼籲，教育現場應平衡AI助力與自主學習，避免學生把深度思考外包給機器。正如《沙丘》（Dune）作者法蘭克·赫伯特（Frank Herbert）的警語：「人們把思考交給機器，以為這會帶來自由。但卻讓擁有機器的人，奴役了他們。」在AI時代，唯有保持主動學習與批判精神，才能避免欠下無法償還的認知債。

作者：羅凱揚（台科大企管系博士）、鍾皓軒（臺灣行銷研究有限公司創辦人）

資料來源：Kosmyna, N., Hauptmann, E., Yuan, Y. T., Situ, J., Liao, X.-H., Beresnitzky, A. V., Braunstein, I., & Maes, P. (2025). Your brain on ChatGPT: Accumulation of cognitive debt when using an AI assistant for essay writing task [Manuscript in preparation]. MIT Media Lab. https://www.brainonllm.com